| 很多年以来,我就一直在关注“中国传统手工艺如何向现代手工艺转化”这个问题。上世纪80年代末,我做了一些相关调研工作,写过《现代手工艺初论》等文。20多年过去了,我们在理论探索上获得的进步,远远不能代表我们在实践中获得的进步和发展。尽管是理论先行,但是我们似乎感觉到传统的力量在中国手工艺发展中占据的“优越”位置,也想就这个问题和大家作一探讨。
当代收藏文化走向上存在的问题
我们认为尊重传统可能比寻求创新更加困难,我们也知道传统文化中确实有太多值得我们回眸的经典作品,像北京故宫博物院收藏的《桐荫仕女》,这件作品就是中国玉雕里一个非常有代表性的经典之作。尽管它并不是以材质的价格作为它的价值来进行价值评估,我们都知道它是使用下脚料来制作的。用做玉碗时挖出的剩料,巧用这个玉石的造型,在俏色以外还用了一个借形的方式,这种方式成就了这件中国传统玉雕的典范。
可是到了当代,以材贵为美成为收藏的重要价值判断。看玉石,往往材料是第一位,创意设计之美反而退而求其次。什么玉料最贵,它的行情才大涨,才能在市场上具有很高的收藏价值。
这是我们当代收藏文化走向上存在的一个问题。中国自古以来从不缺乏对美的追求,当陶渊明“不为五斗米折腰”的时候,他仍然把居室打扮得诗情画意,让自己的居室呈现出一种充满浪漫主义的家居状态。中国文人再贫穷也要讲究书房陈设,文房四宝永远是那样的考究。我去参观过贝律铭先生设计的苏州博物馆新馆,其中按照文震亨《长物志》复原的明代中国文人书房那样简朴但又那么高雅品位的书房格局,这种空间氛围代表着中国文人的审美价值,具有很高的文化格调。
所以我说中国传统中对美的价值的理解和追求,永远不缺乏。可是,当现在以艺术品收藏的商业利益作为第一标准来追求的时候,古人曾经舍命追求的美可能就恰恰在这样的价值观下面变得苍白了。
当我们看到施禀谋先生的玉作,我们会发现他在尊重玉料材质美的基础上,正在尝试做着一种创新和突破。这种突破我认为不是在完全抛弃传统的基础上去做的,因为任何文化来自传统基因,这种文化基因对我们的影响是深厚的,是想抛但抛不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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